私奔被抓,表小姐死不悔改 第683章
久久等不到白姑娘回來。
阮凝玉心裡已經有了點兒猜測。
“表哥,我該走了,月下風前,便不打擾表哥跟白姑娘的雅興了。”
若是謝淩還要挽留她的話,想起他适才掌心的溫度,她可能還會後怕。
可是謝淩不過是平淡地嗯了一聲,隻是讓她将燈籠拿走,便目送她離開了,連多餘的話都沒有說,仿佛她在與不在都與他無關。
阮凝玉放心了。
就在她要走出雅間的時候。
身後的男人卻忽然一問:“表妹喜歡黃景仁的詩?”
黃景仁的詩在民間并不是太流傳,不比李杜口口相傳,知道的人也甚少。
而阮凝玉竟然能背出他的整首詩。
阮凝玉頓住,不知道男人是何意,她之前确實是個草包,謝玄機是覺得她變化有點大,在懷疑她麼?
“表妹隻不過是之前偶然翻到,喜歡這首《绮懷》,經常翻來覆去地看,便背下來罷了。”
她不禁說得多了。
“詩裡頭覆蓋着隐約模糊的感傷,尤其是那句‘纏綿思盡抽殘繭,宛轉心傷剝後蕉’與李義山的‘春蠶到死絲方盡,蠟炬成灰淚始幹’有異曲同工之妙,我很是喜歡。”
這時,她卻看見謝淩在對她笑。
她愣了愣,這才慢慢回想起來,謝淩本身就很喜歡黃景仁的詩,曾作了幾首詩緻敬,他對于黃景仁的了解,比她要多的多。
想到剛才她在謝淩面前班門弄斧......
阮凝玉臉頰微熱,總覺得自己出囧了。
謝淩還是她的老師。
也不知道她适才有沒有哪裡說的不對的讓他覺得發笑。
謝淩隻是高興,高興表姑娘跟他喜歡着一樣的詩。
他望着面前如花似玉的表妹。
耳邊又回響起了今晚謝宜溫說的那句話。
——最後黃景仁的表妹嫁作他人婦。
謝淩上揚的唇角漸漸淡了去。
黃景仁是世間難得的癡情男子。
他們隻知黃景仁和他表妹遺憾收場、各自安好的結局,隻是唏噓,卻并不知道這個故事遠遠沒有結束。
也不知嫁作他人婦的表妹卻成了黃景仁窗前的明月光、兇口的朱砂痣,即便表妹為他人生兒育女,即便已成永憾。
年年歲歲情不減,他在接下來的日子永遠地思念着他的表妹。
多少人喜歡他的詩,是共情他在詩裡愛而不得的凄涼。
最後黃景仁年僅34歲,便客死他鄉。
但是這個結尾,謝淩不會跟表姑娘說。
黃景仁身為表哥跟表妹的關系,對他二人來說太過敏感。
于是謝淩話到嘴邊,便變作成了:“我回頭送表妹一本黃景仁的詩集。”
“謝謝表哥。”
表姑娘說完,便提着他送的那盞燈籠,緩緩離開了雅間。
在門合上的那瞬間,謝淩将手撐在了旁邊的博古架上。
放在額上的手擋着後面暴起的青筋。
謝淩一點一點平複着潮湧的情感暗流,他塌陷下去的陰影就如屋舍角落裡滋長的陰影。
若阮凝玉折返回來的話,便能看見他得了相思病而棄甲丢盔的模樣。
可她沒有回過頭,便錯怪了這麼一幕。
在白薇雨過來、在他露出狼狽之前,他服用了一顆護心丹。
白薇雨進來的時候是紅着眼的。
她已經看見了那幅畫像!
她臨摹過謝公子的字帖,自然識得上面就是他的親筆字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