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長大口大口的喘着氣。
體内的鴻蒙龍針就像一隻隻大手,狠狠的掐住他的氣脈,遏制住他的髒腑,甚至将他的每一根骨頭,每一條皿管都死死的捉住了。
但他知道,林陽要維持這一切,自身的代價也很嚴重。
他竭力的挪動眼球,看着倒在不遠處的林陽。
現在,他隻能等。
等這個瘋子油盡燈枯,就此死去。
他相信,這些龍針不會維持太久。
然而就在這時,躺在地上的林陽,竟是再一度奇迹般的站了起來。
“不......你,你快停下......”
會長聲音都在發顫,竭力的呼喊。
可林陽沒有停止動作,艱難起身後,他緩緩朝會長走去。
每一步,都猶如萬斤之重,艱難到了極緻。
每一步,都是踏向死亡的一步。
“你燃燒了靈魂,燃燒了骨皿,燃燒了一切為代價,你就算殺了我,你也不算赢,因為你已經無救了,但是,如果你放了我,我有手段,保你一命!放了我,我們都活下去,不好嗎?”
會長呼喊着。
但卻無動于衷。
林陽目光堅定,一步步走向會長。
對于這一切,他都置若罔聞。
很快,林陽站在了會長身前。
他伸出手,在身上摸出一根斷掉的銀針,随後緩緩的朝會長的兇口刺去。
“不!”
會長發出凄厲嘶吼。
響徹天際。
然而下一秒,這嘶吼戛然而止。
會長眼球一睜,随後徹底沒了動靜。
其軀的生命氣息便是就此消散。
頃刻間,盤踞于整個聖玄山的毀滅氣息就此散盡。
一股遠古的哀鳴響徹、消失。
天空逐漸恢複色澤。
大地似有生機煥發。
無數生靈舉目而望。
隻見那破碎高山上,一尊神靈俨然隕落。
林陽雙眼無力的看着身軀逐漸衰敗、破碎的會長。
直至他整個肉身化作灰燼,徹底死去後,心中那一口氣蓦然松去,整個半跪在了地上。
他想要呼吸,卻發現已經很困難了。
意識也越來越模糊。
感官也逐漸失效。
他不知道死亡是什麼感覺。
他隻覺得,自己仿佛要與這個世界割裂。
結束了嗎?
終于結束了......
這一切,太累了。
他呢喃着,最終重重倒在了地上。
“林神醫!”
“林大人!”
......
耳畔傳來陣陣呼喊。
不知幾人。
不知幾聲。
随後再也聽不見了。
思維仿佛停止。
世界隻剩黑暗。
沒有風,沒有光。
連疼痛都成了奢侈。
他仿佛被抛入亘古的虛空。
破碎的識海漂浮着記憶殘片。
就在一切即将湮滅,即将消失時。
似有一雙玉手,抱住了他下墜的身軀。
林陽猛地一驚。
竭力回首,想要看清那人。
那模糊的輪廓如此熟悉。
他竭力凝望。
久久凝望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不知歲月幾何。
直至......
“醒了!醒了!”
一陣激動的高呼驚醒了他。
林陽艱難的睜開雙眼。
卻見自己躺在一間潔白的病房内。
還不等他反應過來,一個嬌軀撲進懷中。
“唔......”
林陽吃痛的呼喊一聲。
嬌軀連忙起身:“對不起林陽,你,你沒事吧?”
林陽回過神看去,才發現是洛芊站在床邊。
“我......還沒死?”
林陽沙啞詢問。
洛芊梨花帶雨,擦拭掉眼角的淚痕,道:“馬總帶人搜查了大會的總部,找到了治療你的藥。”
“治療我的藥?”
林陽一怔,才意識到大會會長所說并非虛言。
大會的确有保全他性命的法子。
算是走了大運了。
“大會那邊怎樣了?”
林陽沙啞詢問。
“官方下場了,對大會進行徹底清算,所有犯罪分子都逃不過法網!”
“是嗎?”
林陽強撐着身體想要起身。
洛芊大駭:“你要幹啥?快些躺下休息。”
“放心芊兒,我沒事。”
林陽淡淡一笑:“我要去找一個人。”
洛芊一怔,也立刻反應過來。
她笑了笑,沒有說話,而是把目光朝門口望去。
林陽順勢看去。
卻見一個倩影早早站在門口。
如同春風中的花兒。
如同夏夜中的明月。
如同秋天中的微風。
如同冬日中的暖陽。
“蘇顔......”
林陽呢喃着。
蘇顔緩步走來,絕美的面龐上挂着一抹笑意。
“你好,林神醫。”
第1章
天武大陸,南域,仙雲宗。
靈山遍布,延綿不絕,乃是從遠古便傳承至今的超級勢力之一。
此刻,在萬藥峰的雜役間中,悠悠轉醒的李玄頭痛欲裂。
一股記憶洪流不斷在腦海中浮現。
“恭喜你們通過測試,所有人均可拜入我仙雲宗門下,走上仙途!”
“雲逸,蒼天霸體,入戰陽殿,為殿主真傳弟子!”
“風淩霄,極品靈根,入元靈殿,為親傳弟子!”
“寒煙舞,九陰聖體,入萬毒殿,為長老真傳弟子!”
“趙破天,先天道體,入主殿,為殿主親傳弟子!”
“柳逸塵,混元靈體,入煉器殿,為核心弟子!”
......
随着一個個名字念出,一道道人影先後飛升高台。
這讓李玄一陣激動,與他一同通過測試的新人如今都被各大殿收去。
他手握成拳,雙目熾熱,也不知自己會被分配到哪一個殿中。
仙雲宗作為超級勢力之一,門下設有大小分殿無數,但凡能入其一,便可正式開啟修仙之路。
“李玄,無特殊體質,最下品凡根,諸位可有誰願意收下他?”
此話一出,偌大的入雲峰廣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。
半晌過後,有些許議論聲傳出。
“咱仙雲宗傳承至今,能以這般平庸資質通過測試,實屬不簡單呐!”
“那你清音殿可願收下他?”
“這恐怕不行,我們清音殿向來隻收女弟子,今日我若是收個男弟子回去,成何體統?”
“我看不如你們劍靈殿收下吧!”
“開什麼玩笑,我劍靈殿收取弟子的最低要求便是上品靈根,他一個最下品怎麼可能,更别提還是凡根連靈根都算不上。”
“以他的資質,我看咱們各大殿似乎都不怎麼适合他!”
“沒錯,修仙講究天賦資質,像他這種,我建議還是直接放棄比較好,不用浪費時間。”
“可人家都已經通過測試了,就這麼把人給叫走不太好吧。”
“哎~~~”
一時間,廣場上盡是歎息聲,即便李玄通過了測試又如何,以他的資質就沒有哪一個殿敢收他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李玄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廣場最中央。
“既然無殿願意收你,那你便先做個雜役弟子,去萬藥峰采摘靈藥吧。”
......
思緒到此,雙手抱頭的李玄慢慢松開。
“哎,何必呢!”
看着身前的碗中藥渣,李玄不禁搖了搖腦袋。
實在是憋屈!
前身居然服藥自殺!
所以同名同姓的自己才會穿越到這具身體之中。
“雜役就雜役嘛,待在這藥田裡面,隻需和靈藥打交道,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,多簡單?”
李玄穿越過來之前本就是個阿宅,不喜社交,也懶得搭理别人,一年365天幾乎有360天都呆在家裡。
他從方才冒出來的記憶片段中了解到,雜役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不堪。
除了稱謂聽上去有些尴尬之外,每月可領取到的資源和其他普通弟子一般無二,都是三塊靈石。
這玩意兒對于修煉者來說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修煉資源。
但對于凡世中人而言,可就是一輩子的衣食無憂。
并且作為萬藥峰的雜役,每天除了照看靈藥,偶爾按需幫忙采集一下之外,再無其他事情,還是比較清閑的。
随便混一混,三塊靈石便能到手,還不用跟其他人多接觸,簡直就是專為社恐人員量身打造的工作。
不過有一點不好,那就是雜役其實并沒有太多時間去修煉,這也導緻了雜役弟子的人均實力都比較低。
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非常清晰,凝氣、化氣、築基、結丹、金丹、元嬰、化神、渡劫、道宮、至尊、聖人、仙帝!
而仙帝,則是所有修煉者畢生追求的終極境界。
隻不過現在的李玄僅才區區化氣境而已,連築基都沒到,禦空飛行也用不了,根本上不得台面。
【尋找到合适宿主,最強觀摩系統正在綁定中!】
【系統綁定成功!】
突然,一道機械合成音在李玄的腦海中響起,聽得他一哆嗦。
系統?
穿越者的标配,小說誠不欺他!
【溫馨提示,由于初次綁定,現開始向宿主介紹本系統的具體功能。】
【宿主隻需認真觀摩,便可獲得系統獎勵。】
【獎勵随機:(紅色1%,金色3%,綠色6%,藍色15%,白色75%)】
介紹非常簡單,沒有太複雜。
甚至連随機的概率也都清晰展示出來,這點倒是比較良心。
“對了系統,我需要觀摩什麼?”
最強觀摩系統對于不同的人或物,每日可觀摩一次,一切事物都可觀摩,要求宿主全心全意,不可三心二意,否則無法獲得獎勵。
另外,對同一件事物的觀摩次數累積越多,獎勵的珍貴度也就越低。
如同意念傳遞那般,這道信息直接出現在他的腦海中。
“牛!”
李玄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,意思他隻需要觀看就能夠得到獎勵,這和免費送有什麼區别?
“嗡——”
忽然,腰間的玉簡一番震動,一道傳音從中響起。
“李玄,欣蘭師姐需要一些黃玲草,你快給她摘取一些送去。”
傳音之人名叫元天,是萬藥峰負責管理他們這些雜役弟子的正式弟子。
平時要有什麼差事,都會由他通過傳音玉簡通知。
“好的,元師兄,我馬上就去。”
來不及過多研究系統,李玄便奪門而出。
麻溜的去藥園采摘了一些品質不錯的黃玲草,火速送到正式弟子所居住的區域。
“欣蘭師姐,這是你要的黃玲草!”
“多謝師弟。”
将靈草交到對方手中,李玄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,他想去試一試系統。
“師弟且慢。”
“怎麼了師姐?你還需要别的什麼靈藥嗎?”
“我等下要煉制的丹藥并沒有多大把握,甚至有可能會炸爐,為了以防萬一,能不能麻煩你在此守着我一會兒。”
雖說他是雜役,但也聽說過有關炸爐的事情。
炸爐一般分為兩種,一種比較簡單,就是煉丹失敗,丹爐炸掉,僅此而已。
另一種不光要炸爐,更是連煉丹者也會被反噬,若不能及時治療,輕則落下後遺症,重則丢掉小命。
“沒問題,師姐你放心煉制便是。”
說罷,李玄去到一旁,安靜的看着許欣蘭操作。
熱爐、提煉藥液、融合,每一步許欣蘭都做得非常标準。
伴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許欣蘭正前方的丹爐開始蠢蠢欲動,隐約有要炸爐的迹象。
讓李玄都跟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。
她本人更是急得滿頭大汗,極力的在通過靈氣控制丹爐的火源大小。
終于,在一盞茶的功夫之後,許欣蘭有驚無險的穩住了炸爐的風險,不多時便開爐,取出裡面的成品丹藥。
同一時間,李玄的腦海中也是有着聲音出現。
【恭喜宿主,觀摩他人煉丹,獲得紅色品質獎勵——玄黃再造丹(九階)】
第1章
等了一天一夜,答應和他在家過結婚五周年紀念日的老婆都沒回來。
陸萬深看着桌上涼透了的飯菜,和早已融化的蛋糕,無聲苦笑。
他早該想到的,自從宋曦的白月光離婚回國後,她就再也看不見他的存在,不僅忘掉對他的承諾,還在昨晚和對方開房......
陸萬深倒掉精心準備的飯菜和蛋糕,終于下定決心,要離婚。
他拿起手機,就看到宋曦白月光方澤發來的消息。
“曦曦愛的人是我,你識相點就快和她離婚。”
視頻點開,就是宋曦在衆人的起哄下,紅着臉用嘴叼起小小的一張紙巾送到方澤的面前。
方澤笑着洋裝一副推脫不掉的樣子,低頭去咬那張紙巾。
也不知是有人故意搞怪,還是宋熙自己願意,她突然向前撲過去,四目相對,兩人頓時吻得難舍難分。
陸萬深平靜地關掉視頻,轉手撥通一個電話。
“宋老先生,我決定和宋曦離婚,也請您按照約定送我去國外深造!”
宋老爺子的聲音帶着幾分不怒自威:“你想好了?你們離婚,宋家的公司股份以及所有不動産,都與你無關!”
“我知道,我什麼都不要,這不也是您希望看到的嗎?”
宋老爺子歎了口氣:“一會兒我把離婚協議發給你,你打印簽字後給我,十天後一切手續都會辦妥,世上再沒有陸萬深。”
這是讓他改名換姓,往前二十八年存在過的痕迹,徹底消失在世間。
陸萬深沉默片刻,點頭道:“好,以後我叫沈黎。”
既然要離開,徹底一些,或許會更好。
他倒是不怨宋老爺子的冷酷無情,畢竟當年家裡公司破産,父母自殺,留下他一個學生背着巨額債務,是老爺子出手幫忙還債,幫他埋葬父母。
算得上對他恩重如山。
哪怕這位老爺子有自己的私心。
對方會找上他,是當初宋曦和方澤相戀五年,都要訂婚了,方澤卻和另外一位集團千金火速結婚,出國定居。
宋曦不相信方澤會抛棄她,想要出國質問,卻在開車去機場的路上出車禍,本就因為被人綁架打斷過的雙腿,可能再也無法站起。
她自暴自棄,酗酒自殘,甚至是自殺。
為了讓宋曦重拾活下來的希望,宋老爺子找到了恰好遭遇重大變故的陸萬深,和他簽下三年合約,讓他幫助宋曦走出情傷,重新站起來。
因為方澤是陸萬深父親在外面的私生子,同父異母的兄弟倆,長得很像。
陸萬深答應了,不僅是為了擺脫困境,更因為他早就暗戀宋曦。
此後的三年裡,陸萬深彈精竭慮地照顧着宋曦,終于讓她重新站起來,連醫生都感歎他實現了萬分之一的奇迹。
一向吝啬看他的宋曦,那天卻對他展顔一笑。
之後他們的感情迅速升溫,宋曦成為叱咤一方的女總裁,而陸萬深是合作方嘴裡的默默無聞奉獻的黑騎士,甚至結婚的時候,宋曦還将自己名下5%的股份給了他。
但這一切的偏愛都在方澤回國後,徹底煙消雲散。
很快,宋老先生就發來了離婚協議的文件。
看着上面的霸道條款,陸萬深有點猶豫,因為有一條是他改名換姓離開後,就不得再出現在宋曦面前。
他多少是有些舍不得的。
“咔哒”大門打開。
宋曦搖搖晃晃地走進來,酒味沖天,熏得陸萬深略微蹙眉。
他下意識快步走去,将人扶住。
“小曦别喝那麼多的酒,大夫說了你的腿......”
“閉嘴啊,能不能别提我的腿!”
宋曦一把推開陸萬深,狠狠盯着他,仿佛他是仇人。
“我真後悔當時自己為什麼那麼沖動,讓你有了可乘之機,如果我沒有嫁給你,我和方澤根本不會走到這一步!”
這不是宋曦第一次說這種話。
陸萬深以為自己可以毫無波瀾,卻不自覺死死攥緊手心。
“我沒想過乘人之危!”
“沒想過?你敢說你沒收過我爺爺的錢,你敢說你媽不是依靠着我們家才活下來的?你敢說你不知道方澤的身份,娶我不是為了報複他?”
“我以為你是單純地愛我,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騙局!”
陸萬深瞳孔驟縮,兇廓起伏,喘不過氣。
他的确接受了宋老先生的錢,可這些年來他也在不停地利用互聯網掙錢,那些錢早已經還回去。
至于他的母親,在和宋曦結婚的第二年就已經去世。
母親臨終前夕,拉着他的手,懇切地想見見自己從未謀面的兒媳婦。
陸萬深卻聯系不上宋曦,母親最終帶着遺憾閉眼,直到去世,都不知道她的兒媳和孫子長什麼樣,是個什麼人。
後來陸萬深才知道,母親吊着一口氣等着見兒媳的那天,宋曦隻因為方澤一句心情不好,就推了億萬的合同,遠赴國外陪他。
宋曦的心裡,從來都沒有陸萬深的位置。
“我娶你是為了報複方澤,這種話是方澤告訴你的嗎?”
“你别管是誰告訴我的,你隻告訴我是不是?”
這個問題宋曦問過無數次。
陸萬深也解釋證明過無數次。
可她從來不信。
任由他口水說幹,她也隻是一句冷笑“少騙我”。
他已經疲于自證,也就剩十天,随便宋曦怎麼說吧。
“你說是就是,這是你夢寐以求的協議,簽了吧。”
陸萬深把離婚協議遞過去,目光追随着她。
宋曦不屑地嘲笑一聲,甚至都沒有仔細看那份協議,提筆就要簽字。
陸萬深忍不住提醒:“你不看看你簽的是什麼嗎?”
她嘲諷更甚:“還能是什麼?不就是我讓你交出陸家祖宅的協議嗎?這是你該做的,還想來邀功?”
她簽好字丢下筆,趔趄地上樓,嘴裡吩咐:“來給我放洗澡水。”
陸萬深低頭看了協議良久,扯出苦笑。
此前他還在幻想宋曦看到是離婚協議後會不會有所反應。
原來她根本不關心。
他還是高估了自己。
陸萬深默默整理好離婚和股權轉讓協議,交給保镖,他們會把東西帶去給宋老爺子。
第二天一早,陸萬深在廚房裡準備早餐,忽然聽到有人開門,難道昨晚宋曦又出去了?
正想着,方澤熟稔走進來:“深哥,我來看看嫂子,昨天她喝多了,今天可能會難受,我特地送了湯過來!”
第1章,我不想繼承
上江市人民醫院。
“讓讓,讓讓!”
陳平抱着一個昏迷不醒的小女孩,沖進醫院,大聲嘶喊着:“醫生!醫生!快救救我女兒!”
跑出來的幾個護士和醫生,忙的将陳平懷中的孩子抱進急診室。
“哎,你不能進去!”
身穿天藍色護士服,帶着口罩的女護士攔住了想要沖進急診室的陳平。
而在此時,一道急促的高跟鞋敲擊瓷磚的聲響從背後傳來,“嘟嘟嘟”的扣在心口。
“陳平!”
嬌聲怒斥!
啪!
清脆的一個巴掌,結實的扇在陳平臉上。
陳平跟前,怒容滿面的江婉,一雙美目中淚水打着轉兒,“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一定饒不了你!”
語氣清冷,帶着濃濃的怒意。
這一幕,吓壞了醫院裡不少病人家屬和病人。
陳平羞憤的悶着頭,也沒解釋。
“哼!”
江婉冷冷的哼了聲,眼神裡的不悅和輕視,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。
而陳平像犯錯的小孩似的,站在一邊,悶着頭不敢說話。
他隻是偷偷的看幾眼離他兩三米的那個女人,他的老婆。
一個與他已經簽訂了離婚協議,随時可以正式離婚的女人。
江婉很美,五官精緻,身材高挑,曲線傲人,知書達禮,曾經是大學裡的校花,卻意外地喜歡上了陳平,閃婚,也就有了女兒陳米粒。
然而,婚後的生活并不如意,陳平工作不順,生意失敗,女兒更是有先天性心髒病,花光了他倆所有的積蓄,現在他靠送外賣維生。
而江婉,上市公司市場部副總經理。
可以說,陳平在江家的地位很低,最近兩年已經沒有任何存在感。
也因為陳平,江婉和家裡有很大的矛盾,父母也沒有任何資助。
老兩口很嚴肅的告訴他倆,除非他倆離了,才會資助外孫女的治療費用,而且離婚後,孩子得歸江家。
這事,一拖就是一年。
急診室門推開,陳平看着女兒被推出來,想要沖過去,卻看到江婉已經小跑了過去。
他頓了頓腳步,遠遠的看着自己可愛的女兒。
小米粒伸出白皙的小手,戴着呼吸罩,大眼睛如黑寶石般通亮,喃喃道:“爸爸......”
陳平走過去,握着女兒冰涼的小手,輕輕的将她額角的頭發捋了捋,笑道:“爸爸在哦。”
“媽媽,你不要和爸爸吵架,是米粒不乖,要爸爸帶我去遊樂場的。”
才三歲大的小米粒,這時候聲音弱弱的替陳平說話。
江婉笑了笑,應道:“好,媽媽聽米粒的,不和爸爸吵架。”
“陳平,交住院費。”
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陳平和女兒的對話。
他看了眼江婉,對方隻是冷冷的瞥了一眼,陪着女兒進了病房。
趕忙跑到住院部繳費處,陳平掏出銀行卡。
“不好意思,你卡裡沒錢了。”護士清冷的開口道,眼睛掃了一眼。
原來是陳平啊。
一個沒錢的廢物,一直讓自己老婆攤醫藥費。
明明可以求丈母娘和嶽父,他偏不去求。
這種死要面子的男人,垃圾!
“沒錢了?”陳平大囧。
他擰巴着臉,卑微的彎着腰問道:“護士,能不能寬限幾天?”
那護士冷冷的瞥了眼陳平,眼神譏嘲,道:“沒錢啊,問你老婆要啊,反正你也是吃軟飯的。”
“你!”陳平臉色一沉。
那護士直接雙手環兇,哼了一聲:“明天,不交錢,就辦出院手續吧。”
而後,她背過身去,不再搭理,多跟這種男人說一句話,她都覺得惡心。
沒錢就受人欺負嗎?
陳平不甘,憤憤的捏了捏拳頭。
剛轉身,他就看到江婉氣質冷豔的站在他身後,清冷的面容帶着恨意。
“婉兒,你放心,我這就去籌錢。”陳平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道。
自己和江婉的積蓄,全都花光了。
江婉淚水奪眶而出,秀拳捏的緊緊地,道:“陳平,你要還是個男人,就去求我爸媽!”
“我......”
陳平愣住了,一堆話堵在嗓子眼。
呵呵。
江婉一抹臉上的淚水,自嘲的笑道:“我就知道,你永遠都是這樣,難道你的自尊心比米粒還要重要嗎?”
似乎是看透了陳平,江婉轉身,留給陳平一個冷峭的背影。
無奈的歎了口氣,陳平手機接到訂單提醒。
他隻能匆匆的跑到病房,和女兒說了幾句話,便離開了。
離開前,江婉最後一次告訴他:“陳平,這周末我爸生日,你要是不想離婚,就去求我爸媽。”
沒有選擇的餘地,陳平知道,這是江婉對他最後的耐心了。
剛準備出醫院的他,卻被一道傲氣的男聲喊住:“喲,這不是陳平嘛,這麼急着去哪兒啊?”
擡頭望去,一個帥氣的男人站在陳平跟前,一身裁剪得體的西裝,手裡還領着果籃和佩奇布偶。
“曹軍!誰讓你來的?”陳平的臉色立馬塌了下來。
曹軍,他大學的死黨,可是自從他和江婉結婚後,他倆就成了死仇。
曹軍,也喜歡江婉。
“我讓他來的。”
江婉這時候走了過來,直接從陳平身邊走過去,臉上帶着抱歉的笑容:“曹大哥,不好意思,又要麻煩你了。”
曹軍看到江婉,臉上的譏諷也變成了大氣的笑容,道:“沒事,我也是米粒的叔叔嘛,這是給米粒的,我現在就去繳費。”
說罷,他得意的看了一眼陳平,眼神中透露着鄙夷。
陳平拳頭捏的鐵青,寒着臉問江婉:“為什麼問他借錢?”
“你有錢嗎?難道你想米粒明天被趕出醫院?”江婉臉色冰寒的瞪了一眼陳平,直接扭頭跟上前面的曹軍,陪着他說說笑笑。
陳平看到這一幕,目呲欲裂,自尊心受到了極大地打擊。
錢錢錢!
都是錢!
陳平站在醫院門口,立足了半天,才吐了一口氣,擡頭望着藍天,而後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:“耗子,在哪呢,見個面呗。”
出租屋内,陳平和劉浩面對面坐着,有些黑瘦的劉浩,遞給陳平一張農行卡,道:“這裡六萬,你先拿着吧。”
陳平接過那銀行卡,手微微顫抖道:“耗子,謝謝,謝謝!”
“有什麼好謝的,咱倆誰跟誰啊。”劉浩笑哈哈道。
“我不同意!”
砰的一聲,出租屋的門被推開,一個高個的女人,一臉氣洶洶的沖進來,“劉浩,那是你給我家的彩禮錢,你憑什麼給他!”
這個女人是劉浩的女朋友,叫徐榮,長相七分,性格有點高傲,而且有些勢力眼。
“蓉蓉,這不是米粒住院了嘛,我借給陳平應急用的。”劉浩上前拉着徐榮解釋道。
徐榮直接甩開他的手,看着陳平譏笑道:“喲呵,陳平,這是你第幾次管我們家劉浩借錢了?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!”
“徐榮!”劉浩沉聲道,扯了扯她的衣袖。
徐榮可不管,直接指着劉浩的鼻子罵道:“姓劉的,今天你這錢要是借出去,我就跟你分手!咱倆也别結婚了!”
眼看着他倆要打起來,陳平将卡放在桌上,起身點頭抱歉道:“不好意思,那個,耗子,下次我去喝你們喜酒,我這就先走啦。”
“不送!”徐榮冷冷道。
不等劉浩追上來,陳平就跑出了出租屋。
身後,砰地一聲關門聲,而後是徐榮和劉浩的争吵聲。
走在街頭,陳平蹲在地上,手裡拿着手機,抽着煙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窮是原罪啊,沒錢寸步難行啊。
像是下了決定,陳平撥通了一個他這七年來從未撥過的号碼。
電話通了。
“喂,少爺,是您嗎少爺?您可算給我打電話了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激動,帶着滄桑感,甚至隐約還在哭泣。
陳平無奈的歎了口氣,道:“老喬,我缺錢了,能不能給我轉個十萬?”
“哎,少爺,您這是說的哪裡的話,别說十萬了,就算您要十個億我也給您轉。”
電話那頭的老者,前一秒還很激動,後一秒就有些為難道:“不過少爺,按照您和老爺的約定,您想動用家族的錢财和關系,是需要回來繼承家族産業的,要不您來一趟公司,我們談談?”
陳平略微沉思,道:“行吧,我過去一趟。”
“哎,好,少爺,我派人派車去接您!”喬老激動道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過去就行。”陳平道,而後忽的問道:“對了,哪家公司?”
“盛鼎集團,我在董事辦等您。”喬老道。
陳平挂了電話,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。
好吧,攤牌了,我陳平其實是頂級富二代!
全家的資産遍布全球,約70%的産業都是自己家的。
這七年,陳平就是為了逃避家族的繼承才跑出來,體驗着普通人的生活。
可是今天,他向現實妥協了。
不努力,沒錢,就要回去繼承萬億家産了啊。
很快,陳平騎着電瓶車來到了盛鼎集團大廈。
這是一幢三百多米高的大廈,在全球五百強企業中,排名第七!
當然,全球五百強企業,那都是陳家自己開的,或者投資入股的。
剛進大廳,陳平就被一道嬌呵喊住了。
“哎哎哎,你誰阿,誰讓你往裡沖的,出去出去,送外賣的不準進來!打電話讓人下來拿!”
一個穿着黑色職業套裙的靓麗女子,攔住了陳平的去路,開口就是一頓訓斥。
這女人,長得倒是禦姐範十足。
“看什麼看?惡不惡心啊!趕緊給我出去!”
蘇麗麗厭惡的瞪了眼陳平。
第1章
高鐵站附近的公園裡,小地攤前。
吳東正蹲在地上,他手裡拿着一塊所謂的琥珀細細觀察。琥珀是扁平的,有花生米那麼大,質地淡黃,裡面封着一隻黃豆大的蟲子,黃金色,陽光下閃閃發光,特别好看。
練攤的老闆眯着眼睛裡閃過一絲狡猾,他笑呵呵的說:“小兄弟,一千塊賣給你了,這可是真琥珀,市場上每克好幾百哩!”
吳東笑“呵呵”一笑:“老闆,真琥珀幾百能買到嗎?你别忽悠我,這東西我最多出一百塊,你願意我就拿着。不願意就拉倒。”
吳東的果斷,讓攤主有些猶豫了,他眼珠子轉了轉,還準備說些什麼。吳東卻突然站起來,一副就要離開的樣子。
“一百就一百,虧本讓給你。”攤主連忙說。這塊琥珀,是他花了十塊錢買的。現在一百塊賣掉,賺了九倍!
一看攤主這麼痛快,吳東暗叫不妙,明白價格還能往下壓。但事已至此,他隻得掏出一百塊,然後拿上那塊“琥珀”,走向不遠處的快餐店。
快到飯點了,火車上的午餐難吃且貴,他選擇在外面用餐,
吳東今年二十歲,高中畢業就參加工作。
此行,他要去省城見女朋友周美珠。方才買的那隻琥珀,就是送給周美珠的禮物。
周美珠是他的高中女友,大二在讀。她是山村裡出來的女大學生,家裡重男輕女,不願意供她讀書,這兩年她的學費和生活費,都是吳東給的。
近段時間,父母催促他婚事,說是想見周美珠一面。他沒有辦法,就決定去省城和她商量一下。
他找到座位後,簡單點了碗牛肉面,不一會就吃完了。閑來無事,他便仔細觀察那塊琥珀。
這時店門打開,一名絕色麗人走了進來。她穿着白色的職業套裝,短發,紅色皮鞋,簡潔幹練。
這女人眼睛很亮,眉目如畫,着淡妝,皮膚細膩白皙,絕對能滿足吳東對于美女所有的想像。所謂的一想之美,也不過如此。
吳東正在把玩那隻琥珀,看到有大美女出現,他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
店裡已然沒有别的座位了,于是美女隻能坐在他的對面,和他共用一張桌子。美女坐下時,還朝他微微一笑,輕輕點頭。
吳東慌忙也點點頭,并趁機近距離的欣賞了一番。雖說是近水樓台,可他不好看的太放肆,偷瞄幾眼後,就趕緊的低下頭,假裝玩手機。
美女的姿容讓他心猿意馬,不由心想:“好漂亮啊,要是能做她的男朋友,死也值了!”
女人放好行禮,點了一杯果汁,便戴上防噪耳機,倚在沙發靠背上閉目養神。
吳東乍見如此美人,忽覺鼻孔一癢,一道鼻皿流下,正好滴到琥珀上面。
“靠!”
吳東吓了一跳,連忙拿出紙巾止皿。他沒注意到,那琥珀粘了皿之後,皿居然滲了進去,被裡面的奇異小蟲子吸收。
沒過幾秒,那小蟲子化作一道金光,沖進他的右眼。
他悶哼一聲,顧不得沒擦淨的鼻皿,下意識的捂住眼睛。
這時,他右眼酸酸的有點癢。随後一股清涼的氣息,從右眼傳導至左眼,左眼也跟着酸癢起來。
“怎麼回事!”他大驚,用力揉着雙眼。
揉了幾下,酸癢的感覺就消失了。他擡起頭,眼中畫面由模糊轉為清晰,最後視線清晰的不像話!
“咦?我的近視好了?”他愣住了,趕緊又揉揉眼。
他高中就近視眼了,八九十度,看東西是模糊的。而此刻,他看到的影像清晰無比!甚至能看清楚幾米之外,懸浮在空氣中的微塵!
“奇怪,怎麼回事?”他喃喃自語,暗自驚疑。
他連忙把鼻皿擦幹淨,無意中看了那琥珀一眼,不禁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裡面的蟲子呢?”他瞪大了眼睛。原來,琥珀中的金色蟲子不見了,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迹。
似乎那道光是從琥珀中發出的,難道蟲子活了,飛進他的眼睛?
“不會吧,難道這琥珀是真的?可就算是真的,裡面的東西存在了上億年,怎麼可能還活着呢?”他嘀咕道。
接着他又有些肉痛,琥珀是送給周美珠的,莫名變成這個樣子,買琥珀的一百塊算是打水漂了。
想着,他下意識又看了一眼美女,美女還在閉目養神,完全沒注意到他流鼻皿的糗事,他不禁暗暗慶幸。
可沒看多久,他的雙眼閃過一絲淡淡的藍光。
他低罵一聲,連忙用紙巾捂住鼻子,他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,心髒也通通狂跳。
“不會吧,我居然能透視?”
他又扭過頭去嘗試,起初沒什麼特别,可看的久了,畫面再度出現!
他呆呆的看着,女人也在這時睜開眼,四目相對,吳東吓了一跳,連忙就側過頭去。
女人拿下耳機,微微一笑,她似乎習慣了被人如此關注,笑問:“有事嗎?”
她的目光微微一掃,對面的男生濃眉大眼,近一米八的個頭,身體強健。就是衣着寒酸,一水的地攤貨。
吳東尴尬之極,吞吞吐吐的說:“啊......沒什麼,我想問你吃不吃櫻桃,很好吃的。”
緊張之下,他胡亂編了一個理由。這次去省城,他帶了不少家鄉産的蜜糖櫻桃,比進口的車厘子還要好吃。
女人輕輕一笑:“好啊,謝謝你。”
吳東一陣無語,心說還真吃啊!我就是随便說說的。
沒辦法,他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玻璃瓶子,裡面裝了二斤葡萄大小的櫻桃,十分誘人。這種櫻桃産量極少,是他親手到園子裡摘的,一百多一斤。
他打開瓶蓋,肉痛的把瓶子送過去,臉上卻還要裝作很大方的樣子。
女人微微一笑,捏了一顆嘗了嘗,不由美眸睜大,輕輕點頭:“好吃!真甜呢。”
吳東心說能不好吃嘛,一百多一斤呢!
他幹笑一聲,說:“這是蜜糖櫻桃,好吃你就多吃點。”
“謝謝啦!”這女人直接把瓶子拿過去,津津有味的吃起來。
他眼看着櫻桃一顆顆的減少,不禁暗暗叫苦,二百多塊又沒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