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悔？！”

　　“不知太上皇所謂的後悔，指的是什麼！？”

　　對于天景帝，牧雲是内心複雜的。

　　不過，他渾濁的眼眸在波動的時候，還是多了一絲柔和。

　　畢竟，二十餘載的侍奉之情，不可能真正的割裂。

　　可是，短短一句話，卻讓天景帝面色驟然一變！

　　因為，他聽到的不是陛下，而是太上皇！

　　什麼意思！？

　　這說明，在牧雲的眼中，周天早已不是如今大周的天子了，而隻是太上皇，代表的是過去，不能代表着現在和未來。

　　想到這裡，天景帝拳頭緊握。

　　他萬萬沒想到，到了如此情況，牧雲居然還這般嘴硬！

　　深吸一口氣，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
　　“當初背叛朕，你可後悔！？”

　　天景帝，直視着牧雲，聲音低沉，一字一句沉聲問道。

　　他問這句話的時候，眼眸深處也多了一絲波動。

　　當初衆叛親離，他跟清楚，更多的是因為百官的牆頭草兩邊倒。

　　百官貪生畏死，這本就是人類的本性。

　　當初周铮占據着絕對的優勢，甚至連天下都是民心所望，有幾個官員願意壓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站在自己這邊。

　　但，牧雲不一樣。

　　他知道，他從百官的口中聽不到真話，但從牧雲的口中可以聽到一些真話，。

　　因為，牧雲，是真的不怕死！

　　自古以來，成王敗寇。

　　或許天下人不知道此時的朝廷是什麼情況，但牧雲一定知道，他比誰都清楚，從明面上，周铮已經沒有機會了。

　　所以，他想要知道，這個為了周铮不惜和自己為敵的人，到底是什麼心态。

　　他，可曾後悔！？

　　可會後悔！？

　　“不後悔！”

　　“至死不悔！”

　　牧雲撐着疲憊的心，緩緩站起身子，望着天景帝認真回應。

　　至死不悔！

　　短短四個字，卻是铿锵有力，擲地有聲。

　　沒有任何的遲疑，沒有絲毫的停頓，甚至沒有半分的猶豫。

　　在回答的時候，天景帝甚至可以從牧雲的眼神中，看到一抹光芒閃爍。

　　那種光芒，不是尋常的光芒，而是自信，是一往無前的魄力和勇氣。

　　是如此的坦蕩，而不是畏畏縮縮。

　　仿佛，他所做的一切，他真的從不後悔！

　　“為什麼！？”

　　“那個逆子，輸了！”

　　“你可知道，他，輸了！”

　　天景帝隻覺得心髒猛地噗噗跳動！

　　他緊咬牙，臉上全部都是憤怒。他想象不到，為何到了現在這種情況，牧雲還是不後悔。

　　他大聲嘶吼，可換來的，卻是牧雲冷靜的觀看。

　　這個曾經萬人之上的無敵存在，原來情緒波動也會如此之大。

　　他從未想到，自己隻是短短四個字，就讓天景帝的心态出現如此波動。

　　“陛下，還沒有輸。”

　　“隻要陛下活着，他就還有機會。”

　　牧雲一臉冷靜，甚至在嘴角勾勒出來了一絲笑意。

　　他是那麼的坦蕩和灑脫，是那麼的幹脆和直接。

　　不僅是他，所有被打入天牢的人，都抱着這樣的想法。

　　世家大族，為何不敢對外宣稱，為何現在很多行動還是相當隐秘。

　　不就是因為周铮還沒有現身麼？！

　　隻要一日不找到周铮，世家大族一日就不會心安。

　　這種隐藏在無形中的壓迫，會讓他們寝食難安，會讓他們難以平靜。

　　因為，周铮創造了太多的奇迹。

　　那種奇迹，會讓無數人繼續追随周铮，會讓無數人認可周铮。

　　“不後悔？！”

　　“哈哈，你們以為周铮是好皇帝！？”

　　“若真如此，他怎麼會消失！？在這種為難時候為何不出現！？”

　　“若真如此，他怎麼會讓朝堂動蕩，甚至，讓你們踉跄入獄！？”

　　天景帝桀笑一聲，眼中全部都是蔑視之意。

　　在天景帝看來，所有人都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。

　　若周铮真的值得他們追随。

　　為何現在不出來營救他們？

　　“你們這群迂腐的人，可曾想過！？”

　　“周铮給過你們榮華富貴麼？！給過你們榮耀麼？”

　　“都沒有！”

　　“但是，哪個追随朕的，沒有得到朕的賞賜？！”

　　“現在，周铮躲在暗中，而你們在天牢，生死不明！”

　　“你們追随的人，不曾有任何的動作。”

　　“你們身後的妻兒子女，家人，都将面臨着滅頂之災！”

　　“甚至九族被斬！”

　　“現在，你告訴朕，你可曾後悔！？你們，可會後悔！？”

　　天景帝低聲咆哮，大聲質問。

　　他的話，就像是一道道鋒利的尖刃，狠狠地刺入牧雲的心髒。

　　而同樣，也在天牢中回響起來。

　　這一刻，很多天牢中的人，也聽到了這番話語。

　　他們驚訝天景帝為何會毫無聲息突然出現。

　　但同樣，天景帝，剛才的一番話，讓其中一些人沉默了。

　　他們太清楚周铮的能耐和手段了。

　　他們也知道，朝堂的變化，世人不清楚，但周铮一定明白！

　　周铮一定知道其中的關鍵之處！

　　但，為何！

　　為何現在還沒有周铮的任何消息！？

　　是真的，周铮知道大勢已去！？

　　還是真的，周铮已經放棄了他們！？

　　這一刻，整個天牢之内，衆人的情緒變得相當複雜。

　　他們忍不住起身，目光朝着牧雲的方向望過去。

　　雖說看不到人，但他們就是想要往那個方向望過去。

　　“陛下不會放棄我們！”

　　“若我們等真的折損在這裡，我們也心甘情願！”

　　許久後，牧雲再度擡頭。

　　但這一次，他眼神中多了一抹釋然。

　　甚至，多了一絲絲的淡然笑意。

　　他這個年紀，早已不在乎生死。

　　他這一生，早已活夠了。

　　他知道，天景帝今日過來，可不是為了後不後悔。

　　他是過來動搖衆人之心。

　　更是為了在這些被動搖的人心中找到他想要的答案。

　　但，這一切，在牧雲看來，根本無所謂。

　　因為，天景帝，在牧雲這裡，得不到任何的答案！

　　他還是那句話！

　　跟着周铮，牧雲從來都不曾後悔。

　　以前不會，現在不會，以後，也永遠不會！

　　天景帝來是如此，世家大族來也是如此！

　　蒼天在上，厚土為證！

　　他牧雲！

　　追随周铮，生死不論，至死不悔！

　　這，就是他牧雲的答案！

　　也是他牧雲的決心和态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