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雲的話，不斷回蕩在整個天牢之内。

　　他仿佛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，隻為了将至死不悔四個字傳遞到天牢中的每個位置。

　　他知道，這四個字，不僅是他牧雲的态度，更應是在場所有人的信念！

　　沒有人的意志，是真的永遠不會被擊垮的。

　　他比誰都清楚，如今的天下，看似一切都在世家大族的掌控之中，可實則，一切都在周铮的算計之中。

　　但很遺憾，整個計劃，或許唯有宮檀和牧雲兩個朝臣知道。

　　其他，一概不知。

　　他們隻是堅信周铮一定會赢！

　　他們隻是堅信當初跟着周铮的選擇。

　　隻是，這種堅定，在無盡的絕望，在大勢已去的時候，還能剩下多少！？

　　今日，被關進來的，至少，都是對天下有大義的官員。

　　他們活着，對大周而言是極好的。

　　但是，當他們的信念崩塌，那麼對大周朝廷而言就是巨大的損失。

　　所以，牧雲知道，或許這裡自己才能照亮他們信念的火燭！

　　一定要讓他們相信可以赢！

　　讓他們相信，周铮會回來！

　　讓他們知道，周铮不會放棄他們，更不會放棄天下百姓！

　　所以，至死不悔四個字，是牧雲的态度，堅定不移的态度，也是牧雲點燃他們心中的信念的火花！

　　這一絲火花，是精神的傳承！

　　讓世人知道，世家大族，不能一手遮天，讓世人知道有種東西世家大族仍舊掌握不了，那就是人的追求和信仰！

　　曾經，周铮說過，信仰不滅，靈魂不死！

　　今日，他牧雲，也是要如此。

　　果不其然，聽到這四個字的天牢之内的其他官員，内心不斷的翻滾着。

　　他們緊咬牙，目光複雜，但最終，還是化作了一絲熾熱。

　　他們不後悔！

　　不能後悔！

　　也絕對不會後悔！

　　生亦何歡，死亦何求？！

　　若一個人，連自己這一生的追求和信仰都沒有，若一個人連自己心中的堅定都沒有，那麼他們活着，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别？！

　　這樣的活着，還不如死了。

　　因為，有些人活着，但實際上已經死了。

　　有些人死了，但他還活着！

　　“好一個至死不悔！？”

　　“你們，可知道會是什麼結果？！”

　　“死！”

　　“你們真的不在乎死？！”

　　“真的不在乎被滅九族！？真的不在乎被挫骨揚灰！？”

　　天景帝，面色陰沉到了極緻。

　　他萬萬沒想到，牧雲竟然敢在這個時候還煽動軍心。

　　他心頭猛地一橫，一股強大的殺意，呼嘯而來！

　　他曾經，就是太過心軟，太過在乎名聲，所以才落到了今日地步，才給了周铮機會！

　　但這一次，他不會咯！

　　凡是不從者，殺！

　　凡是反抗者，殺！

　　凡是猶豫着，殺！

　　這個世界，最不缺的，就是人。

　　至于人才，在皇權面前，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！

　　這個世界，隻要不是自己，一切都可以推到重來！

　　他周天說的！

　　漫天的殺意，籠罩天牢，巨大的聲音，彌漫而來。

　　那些原本還是信誓旦旦的官員，感受到這一絲殺意的時候，同樣心頭一陣。

　　隻要是人，就會怕死！

　　更怕自己的子孫後代身死。

　　但這一次，所有的被打入天牢的官員，卻目光如炬，堅定不移。

　　他們很清楚，有些東西，不能怕，不能慌，不能躲！

　　他們被壓入天牢的時候，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，至于結果是什麼，他們何須在乎！

　　“砍頭不要緊，隻要主義真！”

　　“殺了我等後，還有後來人！”

　　牧雲仰頭一笑。

　　現在殺了他，反倒是好事情。

　　他牧雲的死，可以讓衆多官員堅定自己的選擇。

　　用他的死，捍衛衆人的信仰，雖死猶榮！

　　“為什麼？！”

　　“為什麼會這樣？！”

　　“周铮到底有什麼好，值得你們如此追随！？”

　　天景帝的呼吸急促，眼神中的多了幾絲恍惚。

　　他想過無數的可能，都沒有弄明白，為何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。

　　這些人，難道都是瘋子，難道真的無所顧忌，難道真的可以不在乎一切？！

　　絕對不可能！

　　隻要是人，都會趨利避害啊，隻要是人，都會慌張惶恐和畏懼啊，隻要是人，都會做出明知的選擇啊。

　　可，為何偏偏牧雲他們不會。

　　其他官員沉默了，可這種沉默，震耳欲聾，早已告知答案。

　　“太上皇，想知道為何？！”

　　“那，我今日，就告訴你！”

　　“因為相信，因為信念，所以我們堅持，所以我們不懼！”

　　牧雲聲音洪亮，沉聲回應。

　　隻是，這句話，在天景帝看來，卻是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
　　這個世界，還有信念麼？！

　　他們的信念是什麼！？

　　是周铮麼？！

　　是周铮的個人主義麼？！

　　是周铮的英雄主義麼？！

　　不過是一群被周铮忽悠的傻逼！

　　功成名就，是周铮！

　　身死道消，是他們！

　　這樣的人，值得他們追随麼？！

　　“我們，追随的，從來都不是當今陛下這個人！”

　　“而是，當今陛下的理想！”

　　牧雲仰頭一笑。

　　自古以來，無數人登上帝位，成就無數。

　　有人開疆拓土，有人輕搖賦稅，有人政策創新，有人詩詞歌賦！

　　那些帝王，都是千古一帝，都是青史留名！

　　所以，登上帝位，不過是多了一個人而已！

　　但周铮不一樣！

　　他不僅僅隻是登上帝位，而更是有遠大的理想和報複。

　　這種理想與抱負，超越了曾經任何一朝帝王的追求。

　　那種理想抱負，早已不再是個人的名利追求。

　　這，才是牧雲他們願意追求的。

　　願意舍身追随的關鍵原因！

　　“理想抱負！？”

　　“好好好！”

　　“那你告訴朕，那逆子，有什麼理想抱負！”

　　聽到牧雲的話，天景帝卻是收斂了怒意，反倒是桀聲冷笑。

　　因為，在他看來，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！

　　在他看來，任何理想抱負，都不過是帝王為了自己自己的成就而所謂。

　　終其原因，無外乎自私自利罷了。

　　“陛下的理想抱負！？”

　　“那就是四個字！”

　　牧雲深吸一口氣，言語也嚴肅了起來。

　　“哪四個字！？”天景帝，追問。

　　“人人平等！”

　　嗡嗡嗡！！！！

　　四字一出，震耳發聩！